回忆(三) - 我在海里呼吸

嘿小鱼，我学会游泳了。

你回到海里的日子还好吗？你说假如有一天你不在了，就会变成一条小鱼，摇摇摆摆的，游向大海。我每天向大海喊着你的名字，都听到了吗？

那天我看到你探出头呼吸了，把水用力的从你身子喷出来；噢，那不是你来的，那是一条鲸鱼，你才没那么肥胖。原谅我差点把你的样子忘掉了，还有以为你身材走样了。

我本来不会游泳的，连最基本的浮水都学不来。可是为了你，我把自己一天浸在水里五个钟头，模模糊糊的看到你，紧紧的拉着我。

"别怕，我不会放开手的。"你看着我狼狈的样子，好笑是多过担心的。

我皱着眉头，"有你的手又怎样？水里没氧气啊！我怎么呼吸。"

你又笑了，"你相信吗？我们可以在海里呼吸的。"

"你是小鱼，我不是。"我没好气的。

你斜着头看我，认真的说了，"你相信吗？总有一天，我会潜到海里的最深处生活，那儿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眼泪，没有伤心，没有过去，没有将来，只有现在，只有美丽，只有快乐。"

"我可以去吗？"我问。

你笑了，"可以，当然可以，不过你必须学会在海里呼吸。"

我从来没相信过你，什么没眼泪的地方，什么只有快乐的地方，或是什么在海里呼吸之类的，我都不信的。

直到你离开我的那天，我在海边哭了好久，噢小鱼，我的小鱼跳进海里了。会回来吗？我的小鱼是不是迷路了？还是找到他想去的地方了？

我学会了游泳，只是还没学会在海里呼吸。可是后来我终于发现，原来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，便是我在海里的每一个呼吸。

总有一天，我会潜到海里的最深处去找你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，一个把我们的灵魂埋葬了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