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(五) ~ 生活篇
今天傍晚我一个人坐在宿舍的露台,双脚荡来荡去悠悠闲闲的好不自在。随声听紧紧的跟着自己,不知那一国的歌手在嘶喊着某首歌,杂乱的。我拉下了耳筒,听着风儿在吹,平静的。我就这样坐到天暗了,心也沉了。
想写一个故事,要很美丽动人的。
想写一个故事,要让人感动得流泪痛苦的。
想写一个故事,要刻骨铭心的。
想离开一些人,一些事与物,
想跑得远远的。
你,好吗?
听着收音机,不知那个外国歌手在唱着歌。From this moment……
今天心情很好。
晚安。
去了一个叫马六甲的地方,华人气色很浓,像极了电视机常看到的外国的唐人街。很多东西吃,很多东西看。小小的街道两旁伫立着小小的店子,小店子大多都卖一些艺术品,有些卖瓦器,有些卖手制的小玩意儿。有些店子卖着一些比较寂寂无名的画家的作品,虽然没听过他们的名字,可是他们画里的生命与飞腾的自由,我们不是没看到的。还有一些画家,站在某一个角落,画着每一个美丽的的地方,然后用衣夹把画好的作品夹在□笆上,等着明白他画里意义的人把它们带回家。我虽然不会画画,但是我喜欢看画,喜欢画里头深藏不露的生命力,带着迷惑,带着失落,带着解脱。
从宿舍搬出来了,和朋友合租了一间屋子。又必须开始适应新的生活了,是期待吗?或是兴奋?还是恐惧呢?嗯,很肮脏的一个房间,开始觉得无助,不知该从那里开始。扫地,抹地,抹窗口,挂上窗帘,铺上床单,衣橱,书桌,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架。就这么简单。我在墙壁上贴了一个小小布告板,我打算把每天的心情记载下来,贴在布告板上,告诉自己,几时哭过了,笑过了,感动过了。
那晚下着雨,我坐在考场里脑袋一片空白。可能是太冷了吧?握住笔的手冻僵着写不出字来。呆不住了,我在考试时间只过了一半的时候逃了出来。我淋着雨站在考场外。我想我疯了,可是我释怀了,自由了,快乐了,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呢,还是因为成功逃开了自己讨厌的事而觉得骄傲呢?
凌晨。
你是多么喜欢凌晨的。你喜欢在凌晨打电话给我,讲话的声音是细细的,你说不想因为噪音破坏了夜的美丽。我说那么干脆别讲电话了。你说,但是凌晨是因为你的声音而便得可爱的啊!嘿,口甜舌滑是男人的专利,容易上当是女人缺点。我们是两个喜欢在半夜三更静静听着彼此呼吸声的傻瓜。
小可莹已经一岁了,她是大家的心肝宝贝,是我的小小外甥女。她爱捣蛋,爱哭,好动。我回来时她已经会自己走路了,这边躲那边钻,嘿,我这小阿姨可捉不住她哩!她爱唱歌,咿咿呀呀的自寻其乐。她不喜欢我唱歌哄她睡觉,我一开口,她就拼命摇头。天,你可真有眼不识泰山哩!你知道摆着的奖杯是谁的吗?都是你的小阿姨唱歌比赛得来的哟!不要不要就是不要。换上了妈妈,她乖乖的闭上了眼睛。嘿,原来你喜欢听走调歌的啊?
爸爸的小店子冷冷清清的,小店子的门口放着一张长凳子。有时候黄昏把整个天染成金黄色了,路上的人,屋子,交通工具,全都好像是金色世界里的人,那么好看,那么柔和,那么平祥。傍晚的时候我喜欢坐在长凳上,摇着双脚,哼着歌,看着路上的行人。有时候会看到老朋友,大声叫喊打着招呼,bonjour,我大声喊着。吓!怎么骂粗话啦?bonjour 是法文,你好的意思。噢噢,bonjour。邻居走过,回来啦?在哪里读书?噢噢,大学生哩!有男朋友了没有?吓!很私人的哩!和你同龄的阿美结婚了。哦,是么?我没人要啦!色眯眯的马来仔来买香烟,噢小姐你好漂亮哩!真的真的。我黑着脸,漂亮关你屁事啦,死人咸湿佬。看我没什么反应,他自讨没趣的走了。我骑着脚踏车在路上慢慢的行使着,兜了一个大圈回来时爸爸已经把店子关了,我只好走后门了。Moshi moshi…妈妈早就看我不顺眼了,好好人干嘛讲法语啦?老妈错了,moshi moshi是日文来的啦!
我逃课了,没去上课也没去教书,当教授在台前说得口沫横飞的时候,他并不会发现班上少了一个学生的。我的学生却一定奇怪为什么缺席了,小小脑袋瓜猜想着老师是不是病了,是的,我又病了,是一种名叫懒惰的病。病发时会什么都不想做,脑袋是空的,身体的细胞是死的,然后就会昏沉沉的睡去。只有一个人可以医治这种病,姓周,单名公,我还是他的长期病人来的。算了,染上这种病的人是不适合当老师的......
朋友的家有一个露台,可以看到整个城市,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,包括连夜亮着灯的飞机场。可以看到飞机从那个地方缓缓的飞向另一个地方,每架飞机都载着不同心情的人,到达每个不同的地方。喜欢坐在他家露台的摇椅数飞机,我总是说,等到有一天数到第九百九十九架时,便是我离开这里的时候了......
学生拿了一本故事书给我,“老师,讲故事好吗?”吓,我可不行的哩!“不要紧的啦!随便读就可以了啊!”随便?他们很肯定的点了点头,好像在给我信心。好啦好啦!读到第三页时,老鸭子出场了。小鬼们开始不满意了,“老师应该学鸭叫的嘛!”天!鸭子怎么叫的?哎哟,这个老师好笨哩!最后我还是呱呱的叫了几下赢回他们一些掌声,嘿!知道我利害了吧?原来我还有一点天分的......
朋友毕业了,说好一定到,于是搭了一个钟头的火车去找她,买了一只鱼公仔给她,她爱不释手的抱着小鱼这边走那边跳,然后我累了,站在一旁不动了,远远的看着她在阳光下笑。她很开心,我也很开心,只是没告诉她罢了。傍晚,我又搭了一个钟头的火车回家,靠在没有窗帘的窗口,黄昏的阳光照进车厢,照得我的脸都烧了,暖暖的包围着我了,还有人的吵杂声,还有窗口外的小屋;我都全看到了,听到了,感觉到了。这时我才惊觉,原来自己还活着的。
和朋友在计划着爬山的一些事情了,一个星期的历程。得自己煮饭,喝小河的水,要提防吸血的水,有毒的小动物,食人花,野兽等等。嘿嘿,你怕吗?我们只有一个目的,就是爬到那山顶看日出,听说很美的。嗯,站在云海里看日出,应该是我一生中最美的一天吧?
九月的雨总是让人烦躁不安的,稀里哗啦的像狗屎般从天上跌了下来。我躺在床上,发现床的一边湿掉了,原来没关窗,雨水都喷进来了。我没爬起来关窗,不想爬起来,躺在那里像植物人似的。雨水开始猖狂了,终于喷到我的脸上来了。我把棉被一拉,把自己裹起来,什么都不管了。大雨啊大雨!别停啊!我的灵魂已经开始在雨中跳舞了,想洗涤所有东西,想洗净每一个思想。大雨几时才可以把我冲走呢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